那一夜，我们看五月天看到脸红心跳

講真的話 , 我從來都沒有想過 , 自己竟然是會在五月天的演唱會之上 , 被某種講不出來也道不明白的東西給擊中。

并非是那种, 诸如“青春, 摇滚, 梦想啊”这般的老套感受, 而是更为难于察觉含蓄的, 更加湿润潮腻的, 更能使人心烦意乱坐立难安难受的事物噜, 恰似夏日期间雷雨来临之前, 空气之中所弥漫着的那种, 又憋闷又黏糊糊粘稠不堪之感也。

你懂吗。

那种感觉, 会在他们唱《爱情万岁》之际, 陡然间涌上心头。阿信的声音于舞台之上飘荡着, 鼓点恰似心跳一般, 重重地敲击在胸腔之中。身旁的陌生女孩紧紧抓着栏杆, 她的指甲几乎都要掐进栏杆里面去。她并没有哭泣, 然而她呼吸的节奏已然全然改变了。

我突然意识到——这场演唱会根本就是一场大型的前戏。

并非是在开玩笑。你去瞧瞧那些被称作的 “五月天激情电影 ”片段呀 , B站上面那些饭拍呢 , 弹幕之中刷着的 “受不了了 ” “我要死了 ” , 你真觉得他们在讲些什么? 你觉得隔着屏幕 , 那种从场馆里面渗透出来的荷尔蒙是怎样被记录下来的?

那是镜头出现晃动的那一刹那, 是某一位乐手挥洒汗水的特写画面, 是全场数万之人一同举起荧光棒此刻空气之中那种集体性的、近乎生理性的颤栗表现。

某些人把五月天演唱会的一些片段, 用心配上暧昧的剪辑, 接着传到了某些相对“隐藏”的网站上。我领会, 我了解这听着确实颇为怪异。可是当你去查看那些评论区的时候, 会发觉根本没有人讲“这是艺术”, 进入视线的全是像“救命”“我没了”“这也太涩了”这类言辞。此处所讲的“涩”, 并非是色情片那种低俗之涩, 反而是存在着一种甚至还要更加具有层级的事物, 此事物就如同音乐先将你的外层遮蔽物全部剥除干净, 之后再把你的个体抛入辽阔遥远的人潮之中, 随后你突然发觉自身已然完全没有任何可以躲避之空间, 只有身不由己选择依照节奏逐渐向下沉没。

我存在着一位女性友人, 在观赏完一次五月天的演出之后, 向我讲道: “你可晓得呀, 于开场之后的第三首歌曲演奏那会儿, 我便已然产生了湿润的感觉。”。

不是字面意思。也不是完全不是字面意思。

她所讲的是那般感受——被庞大的声浪所簇拥, 被为数几万人的体温予以烤制, 遭遇那种集体性释放的、压抑时长太久的情感给冲溃；你的理性会出现中断现象, 你的防御系统必将停止运行, 你仅剩下最为原始的反应, 心跳速率加快, 汗水渗出, 呼吸变得急促, 瞳孔会有所放大！与性高潮时的生理反应简直毫无二致。

所以, 那些被称作“五月天激情电影”的事物, 实则并非电影。它们乃是记录这种集体性释放的碎片, 是用手机拍摄且画面模糊、抖动加剧乃至模糊到难以看清、仅留存声音与光影的初始材料。然而, 在某些人眼里, 它们相较于任何精心炮制的成人内容, 都更具一种特质, 该如何表述呢, 更为真实, 更富有人情味。

你搜“五月天 激情 电影”的时候，你到底在搜什么？

我知道你在搜什么。

你于主流叙事所遮蔽之物展开搜索, 在演唱会视频里, 你聚焦手指特写, 那纤细指尖仿若藏有无尽情绪, 你留意喉结滚动, 每次起伏似在讲述歌曲故事, 你亦关注衬衫被汗浸透贴于皮肤上之纹理, 那独特褶皱似记录现场热烈氛围, 你求索某个镜头里, 阿信唱至“你是爱情”时嘴角略带若有若无之笑, 那笑容似蕴含无限情感, 使人不禁反复探究。你同样在寻觅, 台下某个女生, 于黑暗里, 悄悄亲吻了身旁之人一口的时刻, 那片刻, 盈满了青春的羞怯与甜蜜, 真是令人难以忘怀啊！

你对搜索那些被主流叙事遗漏的细节十分执着, 在演唱会视频里, 你不放过手指的任何一个特写, 尝试从中解读出别样含义, 喉结的每一次滚动都逃不过你的眼睛, 那是歌声背后力量的展现, 衬衫上汗水浸透后的纹理, 你仔细端详, 好像能够透过它触摸到当时现场的温度, 你一心寻觅阿信唱到“你是爱情”时嘴角那一丝难以捕捉的笑, 那笑容或许是对爱情的独特诠释, 值得你反复品味。你仍在用心寻觅台下某个女生于黑暗之中悄悄亲吻旁边人之刹那, 那瞬间的美妙, 仿若夜空中闪亮的星子, 被你珍视且铭记。

这些都不是电影。但它们比电影更电影。

因为它们没有剧本。只有失控。

某段时间里, 我在一个有着较高人气的论坛内, 不经意间瞧见了一个帖子, 它的标题十分醒目地写着“有没有人觉得五月天演唱会越来越涩了”。这个帖子一经出现, 很快就引来了大量的关注 , 帖子下方跟着几百条回复 , 让人感到诧异的是 , 每一条回复都在表达着“我以为只有我这么觉得”。

有人专心致力于剖析怪兽弹吉他之际的神情风貌, 极为细致入微地指明那是一种“正处于进入状态的咬牙”神情, 仿若能够借助屏幕去切实感受到他在那个时刻的专注投入之情。另外还有人满怀热情地展开讨论玛莎贝斯手的动作状况, 与众不同地特别提到在某些旋律部分之时, 他的手指于琴颈之上滑动的姿态“非常值得截取下来”, 似乎那种独特的姿态里边蕴含着别具异样的音乐魅力, 值得人们反复去品味欣赏。

在那诸多条之中, 有一条显得极为离谱, 它是这样表述的, 冠佑处于打鼓之际, 彼时所呈现出的那种节奏, 以及那般力度, 每一个鼓点仿佛都是……算了, 我还是不说了。

你懂的。我们都懂。

所以, 要是你问我, 五月天到底有没有那种所谓的“激情电影”。那么我会清清楚楚地告诉你: 有。不过, 可不是你心里所设想的那样。它们七零八落地散布在全网的各个地方, 也许在B站的某一个收藏夹当中, 也许在百度网盘的某一个文件夹里头, 又或许在某个深夜被发到群里的链接里边。而这些“激情电影”并不够完整, 画质不太好, 收音效果更是差到了极点。但是, 每一个画面帧都带着某种有能力让人心跳猛地加快的元素。

这, 是音乐自身所含有的情色表现, 是集体一同宣泄而出的暴力美学呈现, 是你跟自我欲望进行的漫长对视行为形式。

下次你前往聆听五月天, 置身于那种人潮摩肩接踵极多的场馆之中, 去体会鼓点从脚底向上传递而来, 去感受身旁陌生之人的体温以及气味, 去感受自身的心跳被贝斯所牵引——那时你便会知晓了。

那不是演唱会。

那是某种原始仪式。

只不过我们都假装只是去听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