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一开始是拒绝的。真的。
一名中年男子, 藏在手机屏幕的背后, 搜索“五月天激情电影”这般词汇, 颇为有些羞耻。然而没办法呀, 推荐算法它不讲武德, 某一天刷短视频, 猛地给我推送了一段五月天演唱会的片段, 台上阿信在嘶吼, 镜头扫过台下, 满满都是泪流满面之人的面孔。弹幕飘过一行字: “这并非演唱会, 乃是万人集体高潮。”。

我愣住了。
然后我就开始想——什么叫“激情”?五月天那种,算不算?
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我自己都觉得好笑。
五月天, 有着青春、怀揣梦想、带着倔强、透着温柔。五个大叔, 平均下来年龄都快五十, 却还依旧在台上欢蹦乱跳, 唱着“青春是难以挽回回去的水”, 不管从哪方面看都和“激情”这两个字扯不上关系对?
但等等。
你可曾看过他们演唱会与之对应的视频? 当阿信演唱到《憨人》接近末尾的时候了, 忽然他处于跪在舞台之上的事态, 并且将话筒杵于地面之上, 其整个人颤抖颤动的模样如同被风吹动的筛糠一般呢情况着。台下好几万人追随着大声嚎叫起来, 哪怕嚎到嗓子已经嘶哑了的程度了, 却依旧还在持续地嚎叫着。像那种情形状况的东西, 能不能够算作是澎湃的激情?
我觉得算。
只是这种激情,不是你想的那种。
朋友,咱们坦诚一点。
当你去搜“五月天激情电影”之际, 你脑海之中所想的究竟是什么呢? 我坦诚而言, 我同样进行过搜索。别再佯装了。在深夜时分, 你就那样躺在床上, 手机散发的蓝光映照在脸上, 你的手指在搜索框那里迟疑了好几秒, 随后才敲打出了这几个字。
你期待的是什么?
是不是处于某种阿信与怪兽之间不便于公开言说的状况, 是不是存在五月天哪部尚未被大众探寻到的具有一定限制级内容的音乐视频, 又是不是体现在演唱会后台那些流传着的带有激情色彩的趣闻轶事?
别做梦了兄弟。
倘若五月天果真拍摄了那般东西, 那他们将不再是五月天了。他们可是那种连脏话都极少讲的人, , 阿信创作歌词时即便写到“干”字, 都要加上个括号并注明“不好意思”。这群人实在是太端正了, 端正到有些无趣, 端正到令你不禁怀疑他们究竟是不是人。
但奇怪就奇怪在这里。
有个姑娘我认识, 是铁粉嘿, 追了十五年演唱会。她说, 她每次看五月天演出的时候, 都觉着自己仿佛处于正在谈恋爱的状态之中。并非是跟某一个特定的人在一起谈恋爱, 而是跟一种特定的状态在谈恋爱。

你是否能够领会呢, 那种情形是, 全场的灯光都渐渐暗下去了, 唯独手机灯所形成的一片光亮亮起来之时, 你会产生满心的感觉是, 整个世界仿佛都一下子消失不见了, 仅仅剩下你跟你自身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是亮的。
我当时没听懂。后来我懂了。
五月天所发售的并非歌曲, 而是缺口, 是存在于每个人内心深处那个始终无法填满的孔洞, 他们借由旋律以及歌词, 将这个孔洞包装演变成一个个故事, 你所聆听的并非《突然好想你》, 而是你那段已然无法再度归来的初恋, 你所聆听的并非《倔强》, 而是那个往昔不顾一切、而后被生活击垮的自身。
所以“激情”是什么?
是你在那个洞里,终于看到了一点光。
网上其实流传着一些“五月天激情”的视频。
别激动,不是什么好镜头。
比如说, 有一回演出, 阿信演唱《爱情万岁》, 唱到中途的时候, 他猛地一下从舞台跳下去, 朝着观众人群奔去, 差一点就被保安给摁住了。那一回可是实实在在的激情呈现, 不存在事先准备好的脚本, 也没有经过排练, 纯粹就是他当时突然就想要这么做了。
另外还有一回, 石头于演唱会上, 在好几万人面前, 单膝着地向狗狗求婚。整个场地的人都疯狂了。那算不算是激情呢? 我认为是算的。是那种“我今儿就是要做此事, 全然不顾他人如何看待”的冲动。
最为离谱的是, 存于某一年之际, 平素窝囊之人于台北小巨蛋处展现一幕, 全场持续安可了十几分钟, 然而五月天却未现身。随后, 观众们遂开始砸椅子, 并骂出脏话, 致使场面于某一时刻陷入失控状态。而后, 他们最终还是出现了, 这时阿信讲了一句话: “你们要是再不回家, 我便会一直唱到天亮。”。
全场尖叫。
那究竟是怎样一种激情? 它是针对规则的集体性挑衅行为, 还是针对循规蹈矩生活的一次呈现出爆炸性特征的反抗举措?
你问五月天有没有激情电影?
我觉得他们每场演唱会,都是一部电影。
有个段子是阿信讲的, 在台上他多见一种人, 戴眼镜身穿格子衬衫, 一看就是坐办公室的上班族模样。此类人站立人群中, 起初拘谨, 双手抱胸, 身体紧绷。待唱到第三首歌时, 其手放下了。续而唱至第五首, 就开始跟着晃动。直至唱到第八首, 已然疯狂了。眼镜歪掉, 衬衫扣子不知何时开了两颗, 头发乱如鸡窝, 在人群里蹦跳得比何人都高。

“这时候的你,才是真正的你。”阿信说。
我翻遍了全网。
没有。真的没有。
并没有你所期望去看的那般事物, 豆瓣不存在, B站不存在, P站同样不存在, 五月天于这一范畴纯净得仿若一张白纸, 纯净至极致使你会认为他们或许压根就不需要此类东西。
但他们需要别的东西。
你得在一首名为《人生海海》的歌曲当中, 哭得跟狗似的。你要在《温柔》这首歌的间奏之际, 冷不丁地就想起某个往后再也没法见到的人。你还要在《轧车》的前奏开始奏响之时, 让肾上腺素急剧上升, 把自己已然身为996社畜这一回事给忘掉。
这算不算激情?
我觉得算。
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我循环了三遍《星空》。
突然之间, 脑海之中浮现出一个问题, 为何我们总是要将“激情”界定为某一种特定的事物? 为何其不可以是阿信所说的那句“这一生志愿只要平凡快乐, 谁说这样不伟大呢”?
也许是我们太过疲惫了, 疲到要给“激情”赋予一个确切的形态模样, 疲到感觉唯有某些景象画面才契合配得上这两个字眼。
但五月天告诉你,不是的。
激情能够是五个人排成一列, 弯下腰深深地鞠躬, 接着说出“谢谢”。激情能够是在一个燥热难耐的夏夜, 你身着被汗水浸湿的T恤, 跟数万个陌生人一同, 朝着同一个方向挥动胳膊。
那一刻,你们没有名字,没有身份,没有烦恼。
只有一首歌,和一个正在唱歌的人。
这就是五月天的激情。
这就是你想找的那部“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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